构建权益投资发展新格局,从融资市走向投资市的历史跨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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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-08-19 12:40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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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资本市场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,过去三十年,我们建成了全球第二大股票市场,上市公司数量突破五千家,市值规模跃居世界前列,一个尴尬的现实始终如影随形:市场长期徘徊在三千点附近,广大投资者获得感不足,“牛短熊长”的周期性困局反复上演,究其根本,在于市场长期被定位为企业的融资工具,而非居民财富增值的平台,构建权益投资发展新格局,本质上就是要完成一个历史性的转型——从“融资市”真正走向“投资市”。
这一转型的紧迫性,首先源于中国经济结构的深刻变化,传统以间接融资为主导的金融体系,擅长为有硬资产抵押的重工业企业提供资金,却难以适配科技创新型经济,科创企业轻资产、高风险、高成长的特征,与银行贷款的风险偏好天然错配,唯有活跃的权益投资市场,才能为创新提供风险共担、利益共享的资本土壤,当中国经济从房地产、基建驱动转向科技与消费驱动,资本市场的核心功能也必须从为存量经济“输血”,转向为增量经济“造血”,权益投资不再是金融体系的配角,而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引擎。
更深远的意义在于,权益投资新格局承载着居民财富结构转型的时代命题,中国人均GDP已越过一万美元门槛,居民资产配置中房产占比超过六成、金融资产中存款占据绝对主导的格局不可持续。“房住不炒”的政策定力与存款利率长期下行的趋势,将居民财富缓缓推向资本市场的大门,若不构建一个能让投资者长期稳定获利的权益市场,这笔巨大的财富要么继续在银行体系中空转,要么涌入投机炒作催生泡沫,让居民通过权益投资分享经济增长和企业成长的红利,不仅是共同富裕的题中之义,更是激活内需、畅通国民经济循环的关键一环。
理想与现实之间横亘着深层次的制度障碍,当前市场面临的核心矛盾,是“供给过度”与“回报不足”之间的尖锐对立,注册制改革大幅降低了上市门槛,却未能同步建立严格的市场化退市机制和违法违规惩戒体系,“只进不出”导致市场严重“消化不良”,大量质地平庸的公司稀释了市场资金,而真正优质的企业难以获得充分的估值溢价,公募基金“规模至上”的经营模式导致高位发行、追涨杀跌,不仅未能发挥市场“稳定器”的作用,反而加剧了市场波动,上市公司重融资轻回报的惯性思维,使得分红和回购远远不足以支撑长期投资价值,这些问题环环相扣,形成了“市场缺乏赚钱效应—投资者信心不足—资金离场—估值进一步压缩”的负向循环。
打破这一循环,需要一场从监管理念到市场生态的系统性重塑,监管的着力点,应当从关注指数点位和融资规模,转向关注市场质量和投资者回报,具体而言,至少要完成三道“必答题”:
其一,严把“入口关”与畅通“出口关”并举,上市不应是企业的“成人礼”,而应是万里长征的起点,对财务造假、欺诈发行的惩处力度必须提高到让违法者“倾家荡产、牢底坐穿”的程度,彻底扭转“违法的收益远大于成本”的扭曲激励,退市制度必须真正“长出牙齿”,让丧失经营能力的公司及时退出,让市场资源向优质企业集中,一个优胜劣汰、新陈代谢的市场,才有资格谈价值投资。
其二,建立强制性的股东回报机制,长期以来,“铁公鸡”式上市公司大行其道,根源在于缺乏硬约束,需要将再融资、大股东减持与分红回购直接挂钩,让不愿回报股东的企业无法持续从市场获取资源,监管层已明确表态推动“一年多次分红、预分红、春节前分红”,并将市值管理纳入央企负责人考核,这无疑是正确方向,当上市公司普遍将股东回报视为义务而非施舍,价值投资的土壤才算真正形成。
其三,重塑机构投资者的激励与约束机制,公募基金应彻底告别“管理费旱涝保收”的舒适区,探索与投资者利益深度绑定的费率模式,让基金经理的薪酬与长期业绩而非短期规模挂钩,大力发展企业年金、个人养老金等真正的长期资金入市,改变A股市场散户主导、短期博弈盛行的生态,当市场中“长钱”的比例显著提升,价值发现的功能才能充分发挥,优质企业的估值中枢才有望系统性上移。
构建权益投资发展新格局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也远不止上述几个层面的改革,它涉及法治环境的完善、税收制度的配套、投资者教育的深化、媒体舆论的理性引导等诸多方面,这是一场关乎中国金融体系底层逻辑的深度变革,其难度不亚于当年的股权分置改革,但其历史意义同样深远。
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体系、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和最充沛的储蓄资源,将这些优势转化为资本市场的长期繁荣,需要的是制度上的决心与智慧,当一个国家的居民敢于将长期积蓄托付给资本市场,当最优秀的企业能够通过权益融资获得发展所需的资本,当科技创新与居民财富之间形成正向循环,中国经济的增长动力将发生质的跃升,构建权益投资发展新格局,正是通往这一愿景的必由之路,这条路注定艰难,但方向无可回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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