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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隙中的光

摘要: 我曾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符号,它那么简单,近乎一种原始的刻痕,一竖,自上而下,果断、利落,像远古的楔形文字,记录着狩猎的次数,或是昼...

我曾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符号。

它那么简单,近乎一种原始的刻痕,一竖,自上而下,果断、利落,像远古的楔形文字,记录着狩猎的次数,或是昼夜的更迭,它就那样立在天地之间,不偏不倚,宣告着一种存在,一种“一”,它是孤独的,也是骄傲的,是所有复杂叙事的起笔,是婴孩发出的第一个单音。

目光流转,我看到了那道裂隙。

不知从何时起,完美的“一”字中间,出现了一道打断的痕,像是一把无形的刻刀,从一个我们看不见的角度,轻轻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划了一下,那个浑然一体的世界裂开了,光从缝隙里涌了进来,它不再是“一”,而是成为了“二”,成为了“此”与“彼”,成为了阴与阳,成为了你和我。

这,或许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始。

我们的目光,常常习惯性地停留在裂隙的上方或下方,那是两个各自独立的世界,上面是澄澈的蓝天,是高悬的理想,是精神的高地;下面是厚重的大地,是沉实的脚步,是世俗的烟火,我们仰望,或者俯瞰,在两个端点之间奔波,却常常忽略了那条裂隙本身,我们把它看作是断裂,是伤痕,是完美的破损。

可如果没有这条裂隙呢?

如果没有它,我们看到的将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一个没有出口的封闭空间,正是这道裂隙,让风得以穿过,让光得以洒落,让目光得以延伸向一个更深远的地方,它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是生机的甬道,它让对立的两端,有了沟通与交融的可能,它是桥梁,是路径,是天与地之间一次深长的呼吸。

请凝视这裂隙。

它不是什么丑陋的残缺,它是智慧生发的起点,正是在这个裂开的空间里,思想得以流动,情感得以滋生,我们学会了发问,学会了探寻,也学会了理解,我们不再是非黑即白,非此即彼,我们允许光与影同时存在,允许欢笑与泪水同时奔涌,这个中间地带,是一个盛大的容器,容纳了我们作为人的所有复杂与矛盾,也容纳了我们所有的可能与希望。

这裂隙,也是一扇门。

它虚掩着,等待着每一个在“上”与“下”之间徘徊的灵魂,推开它,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,更是一种温柔的接纳——接纳这个世界本来的不完美,也接纳我们内心深处的沟壑与断层,从那道缝隙里看出去,世界不再是被割裂的碎片,而是一幅完整的、流动的画卷,上方是天空的倒影,下方是大地的诗行,而中间这道裂隙,正是将它们联结在一起的、那道若有若无却又无比坚韧的纽带。

我看着这个符号,不再觉得它是一个破碎的“一”,或是两个分离的“二”,我看到的是一个整体,一个用裂隙联结起来的、更富有生命力的整体,万物皆有裂痕,但那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,那道裂隙,并非是为了隔离,而是为了告诉我们——

穿过它,便是一个更广阔的天地。

裂隙中的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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